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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中记事
时间: 2008-6-11 10:14:47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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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还没有起床的时候,就望见窗外雪花飞扬,触动了久已向往的心事。安排妥当今日的科目,便静悄悄揣了一瓶酒,上山。
   扑面而来的大雪让人睁不开眼睛,极目四望,所有的山峦都在静默着。上了一座山包,坐在积雪中,仰望铅云如晦的天空,看见雪花像子弹一样落下,这才领悟“飞起玉龙三百万”是不足以表现雪带给人的那种无限苍茫的感受的。在高原上,所有的形容词都用不上,因为你不知道哪一个词才用的恰当。你不用去感知,你一定会知道“渺沧海之一粟,寄蜉蝣于天地”的真实含义。
   坐了一会儿,很冷,掏出酒来灌一大口,热辣辣的惬意。冷不防突然被人扑到在地,还没缓过神来,又扑上来几个,灌我一脖子雪,接着听到一阵得意的大笑。仔细一看,是七班长和几个排长,还有一个笑得下巴都快掉到裤腰上了的---是首长。于是不好意思训人了。“喝酒也不叫我们,我们早就看见你上来了!”七班长叫唤着又扑上来:“给我喝一口,别想独吞。”其他几个也是一拥而上。“抢我的酒干啥?首长有好酒,抢他的!”我边跑边躲--哼哼,我才喝了一口,就想给我分了?不干!几个家伙不理不睬,连扑带拱地抢--我和雪地亲密接触了十分钟之后,酒就到了这些家伙的肚子里去了。我爬起来,指着这帮家伙大吼:“你你你,明天每人给我一瓶,少一滴就跑十公里,不!十五公里!”看着我怒火十万丈的样子,他们,居然都笑了!然后这些家伙都笑盈盈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两瓶酒,哈,首长居然掏出来两瓶五粮液!七班长从怀里摸出两条羊腿!几个排长纷纷献宝,有一个排长居然变戏法一样端出个油炸带鱼!看我发楞的样子,首长语重心长并充满感情地说:“生日嘛,一个人躲这喝酒。阶级兄弟的感情你还讲不讲?我们带了一些心意,你也不用太感动,抢你的酒是因为我们爱护你,所以我们带了更多的酒,自己喝,你不喝啦啊。”
   你们认为我能不能不喝?
   那一场酒,我们都没有喝进肚子里,而是喝进了心里。
  
  
  大雪如注--你们信不信雪也可以下的像雨一样?我一般叫它瓢泼大雪。我们很快就被雪盖住了,大家互相看着笑的合不拢嘴,酒越喝就越像水,情绪便越发高涨。几个家伙扯着破喉咙狼一般地唱。兵们操练完,都回房了,值日的几个士官猎犬一般窜了上来,却又不动,站在首长面前拿眼睛不停地瞄着他,首长重任在肩,没有多喝。此时更是一幅统揽大局的模样---人家瞄他,他又不是不知道是啥意思,他偏偏装作没看到,面带微笑,不算很英俊的脸上鼻涕哈拉的挂着雪花,说实话,比我的模样差多了(嘘!别告诉他)。见他没动静,士官们的眼神渐渐变得像狼了,就在五班长作势欲扑的时候,首长(他知道再过一秒不说话会有啥后果)高瞻远嘱地,果断地说:“不许动!想抢了啊?一人半瓶,不许多喝。”话音未落,天上的雪花都被吓了一大跳,因为几个人“嗷!”的一声就扑了过来。(大家不要误以为我们都是酒鬼,这次喝酒,是我们换防几个月来的第一次,平时除了兵就是山,严令禁酒,这几个月,都已经忘了绿是啥颜色,常把蓝色指成绿,这也是我为啥要写这件事的原因,其他的内容你们想知道,但我不能写。首长是上级机关派来蹲点的,和我职衔一样,上级机关来的,当然是首长对不对?)
  
   酒入兵心化作歌,辽阔的高原在我们披肝沥胆的歌声中宽容地静默着。突然,素有“军中第一神犬”之称的七班长竖起了机灵的耳朵(还是--嘘!他虽然得意,但不让我们这样叫他),他锐利的已经朦胧的眼睛穿过重重雪幕,在他的指点下,我们都看见了一只远远的在一条山谷间奔跑的白色的黑兔(矛不矛盾?实情,不多解释,想象一下)。还没等我们缓过神来,七班长已经窜出去一百多米了,地下只剩下他的大衣。这下首长急了,“喝了酒还跟土狼一样?雪这末大,出事咋办?快快快,跟上去!值日的留下!”话音未落,我们就冲出去了几十米。
 冲入雪原,我们就更显出了自己的渺小。七班长消失的无影无踪,地上的脚印已被大雪覆盖了。追了好一会儿,还是找不到这家伙。首长站在山谷里,大呼小叫了许久,转过头来,瞪着我们:“咋办?会不会有意外?”我说:“不会不会,他一点事都没有,让他打老虎都没事。我们爬上那座山看看咋样?”我指着旁边的山包,首长仰头看了看,一挥手,我们就开始爬。山不高,可能也就四五百米的样子,比较平坦的山脊二十多分钟之后就被我们踩在了脚下。向着七班长跑去的方向,极目四望,不见踪影。大家都累了,坐在山上看景。首长坐立不安,转着身子到处看,我们都安慰着他。过了一会儿,他也不急了。我们望着大好河山,心情舒畅,都议论起工作来。首长建议明天雪停了,把部队拉到山里去,我们自己搞一个“吃住藏打”野外拉练。我们纷纷叫好。大家早有这个意思了,没有上级指示又不能擅自作主。首长是上级机关派来的,当然听他的。首长见我们都赞同,愈发高兴,和我们仔细讨论细节问题,一个班一个班地安排工作。安排到七班时,他忽然跳起来就往山下跑,边跑边骂:“你们这些兔崽子,七班长还没找到,快快快,一起找!”跑了一会,见我们不动,他站在半山腰上一点首长风度都没有了,破口大骂起来。骂得我们哈哈大笑,他气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,七班长很羞涩地从我们背后挪出来,举着三只野兔晃啊晃的。首长愣了一会儿,一言不发地爬上来,好像非常生气的样子,走到七班长面前盯了他半晌,然后一把扑到七班长,掐着他的脖子骂:“兔崽子,哪时候回来的?逗我玩是不是?”七班长求着饶,一个劲道歉。我们笑的打滚。其实七班长早在首长刚坐下的时候就摸上来了,我们都看见了。首长沉浸在野外拉练的构想当中没注意,我们挤眉弄眼地让七班长藏起来的。
  
   一转眼,很多我们怀念的日子都会变成往事啊!新年后不久,首长回去机关了,因为组织我部高原野外拉练积累了良好经验而受嘉奖,荣升一级军衔,常常耀武扬威地打电话慰问我们。七班长光荣退伍,和我们抱头痛哭而别。新的战士来了,老战士已经离开。我还在,我们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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